在国道318的那些日子

发布:2016-08-11 17:48      点击:

        初到甘孜的人,也许会对沿途巍峨的雪山,广袤的草原,潺潺的河流以及别有风味的藏区风情感到兴奋不已。还有那虔诚的朝圣者,你会为他们坚定的精神力量所折服。若把甘孜看作一幅美丽的风景画,那么巴塘就是这幅画的灵魂所在、精华所在。

        2003年7月,我告别繁华的都市,从成都驱车前往巴塘,路途850余公里,长途跋涉,翻山越水,怀着激动的心情,带着最初的梦想,在兴奋中似乎忽略了所有的艰难困苦,似乎淡忘了亲人的告诫与嘱托,没有丝毫准备和危机感。就这样,没有过多的思考,我选择了这片土地,懵懵懂懂来到了朦胧中的圣地,开始了我的第一份工作。

        激情和兴奋往往不能持久,没过几天,便渐渐感觉到莫名的孤独和空虚。项目开工前期,指挥部人员较少,生活更是异常乏味。改建工程从海子山到金沙江西岸,沿线村落和城镇很少。原国道为沙土路面,车辆经过尘土飞扬,站在路边总会有种“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”的哀伤凄凉,似乎从繁华的现代都市“穿越”到了“原始部落”。

        终于等到工程开工建设,我被派往海拔3900多米的义墩兵站现场驻点。巴塘地区气候具有明显特点,拉纳山以上为典型高原气候,昼夜温差大,9月份以后气温骤降,晚间气温可降至零下20度。由于电力资源有限,取暖设备基本都用不上,加上房子简陋四面透风,晚上休息尤其“恼火”,垫两床盖三床棉被仍不管用,常常半夜被冻醒,蜷缩到早晨仍觉被窝冰凉。

        最为不便要算洗澡了,改建工程工期紧,而有效施工期又非常短,为能按时完成施工任务,大伙儿整日忙碌在施工现场,自然也无暇回巴塘兵站洗澡了,二三十天不洗澡便是常事了。我和同事间常以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……”聊以自慰。

 

遇  险

        2004年8月1日,我与工程处几位同志从工地现场返回巴塘兵站,时间已是傍晚6点多。车辆行驶在黄草坪路段,正值雨季,天空中雨点夹杂着冰雹迎面而下。 

        天空乌云密布,天色渐渐暗淡下来。车轮卷起的泥水不停地溅落在挡风玻璃上,天空中时而闪过一道光亮,雨水时大时小变幻无常。大伙儿都十分清楚,这种天气最容易引发泥石流,因而心都绷得紧紧的。突然,车停下来了,我们纷纷探头往前看,一股泥石流正沿着沟壑向路上冲来。怎么办?路面狭窄,汽车根本无法调头,而且天色已晚,回驻点义墩需四个多小时,再说晚间行车要是泥石流下来岂不更危险?!没有时间考虑了,只能搏一搏,愿神灵保佑我们!司机加足马力向前冲去,说时迟那时快,车后方隆隆声沿着小河传来,泥石流夹杂着斗大的石块冲进了巴曲河,看起来很象美国灾难片的场景。

        还没有等我们紧张的心情恢复过来,又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!在前面二十米远处,一股泥石流的前舌已经开始漫上了公路。真是“前有阻击后有追兵!”。难道要在这里等死?我们几乎要绝望了。司机却很镇定,他已经在川藏路上开了二十多年车,这样的情况不是初次遇到。只见他挂上前加力,踩足油门,就这样冲向了泥石流。也许是上天给我们的磨难,在考验我们的意志!泥石流冲击着车的侧面,淹没了半个车轮,车震得直摇晃,在一阵剧烈的马达轰鸣声和摇晃后,汽车倾斜着冲过了泥石流路面。若再稍迟一步,恐怕泥石流早把车推下山谷的湍流中。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幕! 

 

巡  查

        改建工程隧道众多,是项目的重点和难点,指挥部领导每个星期至少要对全线隧道巡查两次。而隧道施工是不受气候条件影响的,因此,不管春夏秋冬、晴雨雾雪,都可以在隧道施工现场看到指挥部领导的身影。从巴塘兵站出发到最远的德达隧道,沿老路要走一百多公里,单边行程要花费五个多小时,加上检查工地用时,即使一大早出发,回到兵站几乎都是晚上十点多。

        一次,我跟随领导前往工地现场巡查。早上八点出发,到海拔3900多米的德达隧道已是中午一点过。领导有个习惯,就是进隧道检查之前一定要到堆料场去看看。此时,天空已经开始飘落着轻盈的雪花,抬眼仰望天空,铺天盖地的雪花恣意地纷飞。不一会儿,大地已渐渐披上了朦胧的白纱。若在老家江南,这情景定是一番诗情画意。而高原上的雪,来的时候总是乘风驭云,凛冽的寒风如小刀一般刮着我们的脸庞,冻得牙齿咯咯响。寒风冬雪中,我们对每一处堆料场、拌和场以及民工驻地逐一进行了检查。此时的我早已冷得浑身发抖,寻思着早点回家。我们边走边看,地上留下了一路深深浅浅的足迹。此时的我们,个个都是“青丝变白发”,浑身“银装素裹”。

        在看完其他几座隧道后终于踏上返程的路途,山间的流水在黑暗中陪伴着我们前行。大家又累又饿,都倒在座位上眯着了。车在群山间不停的爬升着,车外只有黑黝黝而高大的群山影子在朦胧的睡眼中模模糊糊。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,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,刘长卿的诗句浮上脑海,“日暮苍山远,天寒白屋贫。柴门闻犬吠,风雪夜归人。”

 

抢  险

        2005年8月,巴塘地区遭遇了百年一遇的特大洪水灾害。8月8日前后,巴塘连降暴雨,山洪暴发,洪水冲毁了一公里多的路基,多处路基被淹没。甘孜和西藏人民的生命线,被洪水无情斩断。

        得知险情后,指挥部领导立即组织人员赶赴现场。当我们行至黄草坪一号隧道出口时,洪水已经淹没一百多米路基,水深一米多,人员和车辆已无法通行。昔日宁静的巴曲河,此时巨浪滔天,吼声如虎,隧道出口的便桥已经岌岌可危。领导立即电话通知附近施工单位的项目经理赶赴现场安排抢险任务,同时带领我们查看地形,商议对策。

        “首先要保住便桥”。

        “到哪里取料填路呢?”

        “对,用隧道弃渣!”

        五分钟后,十二标、十三标的项目经理到达现场。

        “把你们的运输车全部调过来,把挖掘机、装载机调过来,准备好铅丝石笼麻袋。”

        短暂的布置,领导又转向抢险工人:“一定要注意安全,一定要服从指挥……”

        抢险现场隆隆的机器声和咆哮的巨浪声,势均力敌的对抗着混和着。所有的人似乎已经忘记了危险、忘记了生死,争分夺秒,凝力撼天!

        中午时分,险情基本得到控制。大伙儿此时已经饥肠辘辘,筋疲力尽。但得知八标波戈溪还有更大的险情时,我们瞬间忘记了疲惫。波戈溪路基被洪水冲毁一公里多。在义墩沟,军车、地方车被堵上千辆,其中还有几十辆客车,上千名官兵和老百姓受困在“死亡谷”。如果这条唯一的生命线不能及时恢复,意味着巴塘县人民、海竹路的建设者、上千名官兵将很快“断粮”,车上的群众将在极度的寒冷、饥饿以及随时可能发生的泥石流威胁中过夜。

        望着被洪水阻断的公路,领导按耐不住焦急的心情,皱着眉斩钉截铁的说:“必须赶到现场去!跟我来,我们从山上翻过去!”山高陡峻,危石耸耸,山坡上布满荆棘,无半寸立身之地,脚下巨浪滔天,稍不留神便有生命危险。爬到半山坡,对面的山坡突然垮塌,洪水陡涨2米多,激烈的冲刷致使他们正在攀爬的山坡也轰然垮塌,被垮塌的山石激起的巨浪像饥饿的狼群冲了上来,浪峰距离他们落脚的地方还不到一米,死神就这样与他们擦肩而过。

        后来再问及领导那次翻山抢险的感受,他微微闭眼,仰面,长叹一声,说,“那时候心头只有抢险一个事情,双腿软了还是要硬撑着,怕,只能是一个瞬间。”

(作者: 叶勇先) 

 

        作者简介:叶勇先,男,1979年7月出生,籍贯江西吉安,现为老时时彩历史开奖号码工程养护部经理、人力资源部负责人。天道酬勤,从高原到平地,从国道318指挥部的管段工程师,到业主代表处处长,他凭着拼命三郎的劲头和实干,一步一个脚印!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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